第十一章
作者:双人      更新:2021-07-16 02:37      字数:3439
  第十一章

  和谢君分手后我们就一直没有联系,我忙着厂里的工作和家庭的琐事,我想谢君也一定在忙着考驾照和打理他的生意。偶尔有时候想起他应该早就驾驶学习完了,已经买到汽车在做出租了。我为谢君总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总能完成的自己愿望而钦佩。他的确是个很聪明能干的小伙子,他的生活一定会美满幸福的。

  那天偶然在街上碰到王军,我问起了他最近看到谢君没有,王军一脸惊奇地问我:“程哥,你不知道谢君出事了?”

  “出什么事,我有三个多月没有看到他了?”我说。

  “谢君他——已经死了两个多月了。”王军表情沉痛地说。

  我只感觉自己的头象被人猛烈的撞击了一下,整个大脑一片空白。我身体恍惚完全失去了知觉。

  王军一把把我扶助:“程哥你——脸色这么白——你真的不知道谢君的出事了?”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悲痛的情绪问:“是怎么回事?出了交通事故了吗?”我第一感觉谢君要是出事的话一定会因为交通事故上面。

  “程哥,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我知道谢君和你很好。”王军说道。

  我点头同意,恍惚中跟着王军到了附近的一个茶馆。我没有顾及去想王军知道我和谢君好的程度,知道我们过去多少事情。

  在茶馆坐下后王军慢慢地向我讲述谢军出事的经过。

  “从11月初谢军他们学驾驶开始上路实习,最后几天是长途实习,开的是解放货车。一共8个人跟车从德阳到南充往返训练。14号他们到了南充后先在旅馆住下又到街上吃饭。他们中午不能喝酒,晚上可以喝。吃完饭他们师傅说累了要先回去休息,有四个人跟着师傅一起回去了,谢君和几个好些的师兄说在街上转一转。他们路过一个舞厅听到里面的音响很好,就买票进去想跳舞。进去在一旁坐着看见舞池里有两个女子长得格外引人注意,舞也跳得很好,他们相互取笑看谁能去把那两个女子请起来跳舞。舞曲完了的间隙他们中的两个去请别人跳舞那两个女子很不屑一顾地拒绝他们,他们回来后鼓动谢君去请他们跳,说那两个女子一定不会拒绝谢君。谢君说他不想跳就看看别人跳算了。那三个师兄只好自己去跳,他们故意去撞在跳舞的女子和他们的舞伴,和别人发生了争执,还动手抓扯起来。谢君一边看到了便上去帮忙,他们仗着人多把那个女子和舞伴吓跑了。他们四个坐下后继续相互的打笑取乐。

  不一会舞厅里冲进一群人,有人指着他们四个就开始用皮带木棍往他们身上一阵猛打,他们知道是别人来找他们报复,见寡不抵众边躲边往外逃。谢君逃到门口回头见他的一个 师兄在后面被人围着在打,他又回头冲过去援救,使自己陷入了被人围攻的境地。他被打得心横,搜出了平时带在身上的匕首,向四周一顿乱刺。当时吓住了所有人,他拉着同伴想外冲,那十几个人在后面紧追。出了舞厅他们因为路不熟被堵在了一个死角。七八个人围着他们用刀乱砍,两人都被砍到在地,谢君全身上下被划了十几刀。

  公安人员接到舞厅的电话赶到现场时发现谢君已经断气,他的师兄被砍成重伤,送医院抢救后脱险。

  两个跑回去的师兄把打架的事情告诉师傅,师傅带着大家赶到时看到谢君的尸体还躺在那里。他的样子惨不忍睹,全身都是血,脸被划破了几道口子,伤口向外翻着,完全变了人形,几乎认不出谢君原来的样子。公安人员向谢君师傅他们询问了情况,现场拍了照片,叫他们把谢君尸体拉到火葬场冷冻等后处理。

  第二天谢君的姐姐打电话告诉我,他们知道我是谢君最好的同学,他们叫我陪他们一起到南充帮助处理后事,他们不想惊动其他人,也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

  我到谢君家去的时候看到他母亲已经气得躺在了床上。谢伯父很伤心地把谢君出事的情况大致对我说了一遍,要我和他们马上去南充。我和谢伯父,谢君的姐夫三人立即坐车赶到了南充。谢君的姐姐在谢君的家里照看小刘。

  看到谢君的样子我们都忍不住放声大哭,我不相信这遗体就是谢君,已看不出谢君先前的一点面容。我们哭着为谢君洗了身体,用白布把他裹好看着他烧了。

  我们去了公安局,公安局已经做了结论,谢君属于流氓斗殴致死,鉴于本人已经死亡,免于追究刑事责任,有关的人已经被拘留。谢伯父被公安局的人教训了一顿,气得他连谢君的骨灰盒都没有带回来,就存放在殡仪馆。路上谢伯父恳求我不要把谢君的事情说出去,以后别人问起就说是出车祸死了。他是怕外面人知道谢君的死因,他想维护他们和谢君的脸面。所以谢君的事情现在没有多少人知道。我知道你和谢君是朋友才告诉你的——“

  王军仔细地告诉我谢君出事的全部经过,当我们注视一起的时候看到彼此的眼睛都是潮湿的,作为曾和谢君最亲密的朋友我们都为他的离去感到无比的悲痛。王军讲完后我们一直沉默着,是在为谢君沉痛的默哀。

  “程哥我简直想不通谢君会出这样的事情,谢君不是喜欢打架斗殴的人,他竟会死得那样惨——”王军哽噎的说。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也决想不到谢君会出这样的事情,不能接受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一个那么机灵英俊帅气;一个心地那么善良,感情那么纯真的谢君,怎么就会突然间就去世了呢?而且死得那么的惨烈,那么的不值得,又这样的销声匿迹。

  王军沉痛地回忆起他和谢君同窗的友情,他说谢君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在一起度过了许多美好的少年时光,他说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谢君。他显得那么坦诚,在我们两眼相对的时候似乎有种心灵相通的悲伤。他是否知道我知道他和谢君的那段往事过,是否知道我和谢君多少真实的故事。这都无关紧要,过去的不会再来,我们面临的都是为失去最好兄弟朋友的悲痛惋惜。

  “你最后一次见谢君是什么时候,他说什么了吗?”我问王军。我为自己这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谢联系感到后悔莫及。

  “是在他出事的前几天,我们在一起吃的饭,他说他很想叫你一起,但怕你太忙,怕打搅你。他说他们马上就要就要上路实习了。”

  “他的情绪好吗?”我问。

  “不是很好。我开玩笑说他是大款了,马上还要买汽车,我们都好羡慕啊。他却说活得没有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知道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吗。”我想知道王军是否现在真正了解谢君。

  “不知道,他只是说不该结婚,自己一人过痛快些。”王军不解地说。看来他对谢君这些年的内心世界并不了解,谢君没有对他袒露埋藏在他内心深处的隐痛。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想起了小刘;“小刘现在怎么样?”我想这件事给她带来的打击远要超过我们。

  “谢君给小刘留了十万多的财产。小刘现在仍在经营鞋店,那几天哭得很厉害,她还怀上了谢君的孩子。前几天我去看了他,她已经没有事了,听人说她已经把孩子打掉了。”王军说道。

  我听了后更感到无以名状的悲哀,我知道小刘这样做有她的权利和理由,但我仍觉得悲哀,为谢君走的毫无牵挂而悲哀。

  我和王军一直谈到吃晚饭的时间。尽管我们是第一次单独地在一起,因为谢君的关系我们有了种特殊的亲近感。王军热情地说找个饭馆喝几杯酒,我婉言谢绝了,答应他另外找时间聚一聚。因为谢君的噩耗让我一直感到气闷难受,我无法吃下任何东西。

  谢君的突然离开让我陷入无法摆脱的悲痛之中。回家后我对静说了谢君的事情,静听了也为谢君的死惊噩不已,说谢君死得太可惜了,他是那样一个让人喜欢的小伙子。我相信所有认识谢君的人都会有同样的感受。但所有人的都无法和我有一样悲痛。因为我的悲痛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的悲痛是无法向任何人倾诉的。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悲痛地度过那些天的。我脑海里成天都萦绕着谢君的身影,眼前都是谢君那动彻心扉的笑容。静说我象是变了一个人成天郁闷不乐。我萌发出了想去看看小刘的想法。

  那天我鬼使神差地去了谢君开的鞋店,站在街对面看到小刘笑容可亲地在和顾客说话,她神态轻松,看不出一丝的悲哀样子。我嘎然止步。小刘已经从悲痛中解脱出来,我难道还要再去撕开别人的伤口,让她重新陷入悲伤。我凭什么要再去打搅别人平静的生活呢?怀念谢君也好,遗忘了也好,这完全是她的情感需要。就现实中她已经和谢君没有关系了,唯一可以维系和谢君的纽带——孩子也已经不存在了,不管她过去和谢君有什么样的关系,不管谢君在她的心里占多少位置,不管他们过去是否幸福,她都已经开始了她新的生活,这对我们活着的人都一样需要。

  我知道不管我过去和谢君有多少挚爱,不管我们曾有过多少难以启齿的隐秘,不管我是怎样地诅咒发生在谢君身上的这场惨祸,我都将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并渐渐地把谢君遗忘。

  凡是知道谢君死去的人,只知道他是在舞厅为女孩子争风吃醋打架斗殴死的,在这一点上他至少是作为一个铮铮男儿拼死战场的。决没有人想到谢君原本就是不喜欢女人的男人,是一个过得执着而真实的TZ。这不知是谢君的幸事还是他最大的悲哀。

  我无意想把谢君和我的隐秘公开,只是为了不能忘却的记忆,只是想释放心底太多的负重。

  谢君我最好的兄弟,愿你在天国幸福,拥有你在尘世所期望的一切。